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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沉浸在这竖子要如何对付世家身上,竟未注意到李斯的存在。
一位法家的左丞相,对这竖子礼遇有加在情理之中,怎会如此恭敬。
就像……其面前的不是这竖子,而是陛下!
自入秦尹始,受吕不韦举荐后便深受陛下宠信,俨然是第二个卫鞅。
数年从郎官升任左丞相,敢于与整个朝堂为敌,为何要投奔到这竖子麾下……
“呵。”李斯嘴角上扬,这次是真的露出了一丝难看的嘲讽笑容,道:“九岁拜相,世家领袖,上卿甘罗,不过尔尔。”
甘罗不甘示弱。
“好一条狗腿子,明明心中对我百般记恨,却欲讨兄长欢喜而对罗用这激将之法。法家刚直为君,宁折不弯的风范,左相倒是丢了个干净。当年若主君知悉你是这般心性,必不与你特赦。”
甘罗,李斯曾经都是吕不韦门客。
甘罗世家之后,身为秦国第一等贵族,见吕不韦就如同吃饭喝水,忝为门客毫不费力。
李斯便不一样了,被管家扔走礼品,言语羞辱,又因闹市狂语入了牢狱。若非吕不韦法外留情,今朝哪里有李斯。
甘罗比李斯年龄小,却是早李斯数年便为吕不韦门客,对李斯这段往事知之甚清。
李斯偏过头,不再看甘罗,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他不在乎甘罗死活,也不在乎甘罗是否能和他一起重拜一人为主君,他只是借此向他的主君表忠心,卖苦力。
法家刚直是对外,对君一向无所不用其极。
商鞅三见秦孝公,说了帝道,王道,霸道,执政信念转变了三次。
斯如此,算得了什么?
李斯心中潮水暗涌,心思繁重,面上嘴巴重新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外面现在世家谁主事。”嬴成蟜看着阴沉盯着李斯的甘罗,意兴珊地道。
“放出来的是蔡家,暗地中的是孟西白。”李斯答得很快。
他在刚得到一众世家家主夜不归宿消息时,就亲自到咸阳狱与嬴成蟜说了一遍,此刻却装作是第一次与嬴成蟜言说似的。
把蔡泽那老家伙推了出来,孟甲坤,白飞,西术倒是好手段。
有蔡泽顶在前面,这竖子若是跳过蔡泽对付孟西白,显其胆怯。
然这竖子既然要李斯入内震慑于我,想必不会按常理出牌……
以这竖子胆大包天的行径,他会把蔡泽,孟甲坤,白飞,西术一起抓到咸阳狱!
甘罗收集信息大胆猜想,童孔放大。
“他们做了什么。”
“一众世家家主夜不归宿,其所宿地方没有挂牌匾,他们内称新楼台。”
“楼台生意都快开不下去了,他们弄出一个新楼台,这是给我上眼药啊。”
嬴成蟜心境缓缓平复,看着甘罗,对李斯说道:“我还没死,怎能让他们夺我弟之权?抓孟西白三家来此见我弟。”
李斯恭敬应道:“唯。”
只抓了孟西白,放过了蔡泽,这竖子不会不敢抓蔡泽。
不是没掌握蔡泽违背秦律证据,就是策反了蔡泽。
前者甚好,这竖子威势将落。
若是后者,问题也不大。蔡泽那老家伙不败事,但也不成事。
倒是李斯答这竖子言,用的是唯不是诺……
是真就当了这竖子之犬?还是故布疑阵?
甘罗将信将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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