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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（第1页）

&ldo;差不多。当时的情况，就算聂世成再坚持，也不过再撑月余，宣城必破。&rdo;他回忆着往事，想着当时自己到底为何答应了聂清远的那个提议，自嘲不已。

他是为了早日回京，与她相聚啊，所以才宁可放过聂世成，放过这个向世人展示他力擒乱臣的机会，只将一具烧焦的尸身用以交差。

&ldo;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&rdo;顾晚晴低下头去，沉默半晌，又问道：&ldo;听说……你的病又犯了？&rdo;

&ldo;嗯，&rdo;他应声，&ldo;一个月一两次吧。&rdo;

顾晚晴皱皱眉，抬头看他，&ldo;那么频繁？你怎么挺？为什么不吃药？&rdo;

听着她语气中的恼怒，他笑，&ldo;因为在你因受孕而昏迷不醒的时候，我发过誓，只要你能醒，往后无论什么病痛，我都不吃药。&rdo;

顾晚晴微怔，他又说：&ldo;这次是真的，我没有骗你。&rdo;

的确是真的，他还曾想过，如果当时是他的江山出了问题，他大概会尽快选个候选人来接这烂摊子，而不会傻不拉叽地发这种誓言吧？

&ldo;那……&rdo;顾晚晴藏在桌下的双手相互轻掐了一下，&ldo;那你为何还要顾长生去研究血竭丸？&rdo;

&ldo;我总得知道，折磨我这么久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。&rdo;他淡淡地说着，没有丝毫勉强，&ldo;我也得把解药给我亲爱的舅舅看看，让他知道，没有了他的药，我同样可以活下去，这样，他才会乖乖地扶佐我，不会妄自尊大。&rdo;

&ldo;你……这一年……你真的……一次血竭丸也没有吃过？&rdo;顾晚晴的双手不断地收紧，脑中回响的尽是她第一次发现他发病时，他难以自抑的痛苦嘶吼。

&ldo;真的。&rdo;他的后背直了直，坐姿更挺，眼中光彩一闪而过，&ldo;一次都没有。&rdo;

顾晚晴立时别过眼去，不与他对视，紧握的双手绞得紧紧的，原本的决定猛然摇摆起来，她不断回想着她的孩子，她的痛苦，以及她得知真相后暗中发过的无数狠毒誓言，她要报复的！她要让他也尝到痛苦的！她要他一无所有，再慢慢教他，等他明白事理的时候，就将一切告诉他！

&ldo;说了这么久，喝杯茶吧……&rdo;她调回视线，手却在触及杯子时轻颤了一下，她紧咬牙关，为他倒了一杯茶，推至他的面前，&ldo;给。&rdo;

他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，端起来，便要尽饮。

&ldo;喂！&rdo;就在杯沿刚刚接触到他的双唇时，顾晚晴忽地站起身体越过桌面拦住了他。

抓着他的手腕，他的体温从她的手中直传到她的心底。

&ldo;不……&rdo;她慢慢伸手盖住杯口，&ldo;不要喝了……&rdo;

他望着她，眼中多了些笑意，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触上她的，&ldo;晚晴，&rdo;他终于再次叫了她的名字，&ldo;我知道这是什么。&rdo;

无视她怔忡的神色，他轻轻地道：&ldo;这种药，是我要顾长生制的。对你的伤害，我无法弥补，那么我就给你机会，让你肆意的报复。&rdo;他覆住她的手，歪着头，满意地笑笑，&ldo;当时我发的誓很重的，如果我吃了药，应了誓，你也不要难过，只当报复回来了，好吗？&rdo;

顾晚晴的手在轻轻地发颤，他察觉到，用力地握住，&ldo;你也不必担心朝中之事，相信我的母后，早已备好了可以任她控制的替身或是一个傀儡继承人，我这个不听话的皇帝就算现在不消失，总有一天，也会悄悄地消失的。&rdo;说完这些，他坚定地移开顾晚晴盖着杯口的手，将杯中之物仰头尽饮。

顾晚晴的手顿时一软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
&ldo;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上次的问题。&rdo;他放下杯子，目光晶亮，&ldo;我真的肯定，就算你没有异能，就算你无比平凡，我也会用尽手段将你留下，因为……因为……&rdo;他的目光微有涣散，&ldo;因为……你是我的仙女……你从天而降……救了我……&rdo;话未说完，他垂头而倒，头敲在桌子上，好大一声。

顾晚晴突然慌了起来，她推他、叫他、打他揍他，都没用，他就那么睡着，一动不动。

是真的吗？

她一遍遍的问自己，却不知道自己问的到底是哪个问题，是药效？还是他说的话？如果药效是真的，他醒来后就会忘记一切，那么她……真的能如计划中那样，果断地执行下去吗？

不行吧……她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湿，伸手一摸，竟是眼泪。

顾晚晴慢慢地坐回去，不知所措地看着对面的他，心中茫然一片，就这么坐了整夜。

室内残烛轻摇，窗外的光亮不知何时渗了进来，顾晚晴仍保持着原有的姿态，突然对面的人一动，吓了她一跳。

她真是吓了一跳，她甚至想跳起来逃走，可她的腿早已没了知觉，身子一歪便跌坐在地。

木椅倒地，惊天动地的一声，顾晚晴缩了缩身体，惊恐地看着他抬起头，睁开眼，转瞬不眨地盯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