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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（第2页）

个月前，古董商人韩文栋从阉人手下买了一幅不世珍传——清代著名宫廷画师郎世宁所画的《香山雪霁图》。

清贵族退出历史舞台后，仆从们相继产生了逃跑的想法，纷纷从王宫里顺走宝贝，流失到海外民间的国宝不计其数，《香山雪霁图》便是其中一幅。

郎世宁的创时间最早可追溯到康熙时期，只是那个时期的品十分稀少，加之宫人不知道如何保存油画，所以大多数已经损坏了。《香山雪霁图》保存完好，又有郎世宁亲笔题字，艺术价值不可估量。

正所谓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，韩文栋就是因此而死的。而程锦行想要做的事，就是入帅府打探是否是大帅裴度杀人夺画，并将这幅图交给顾伯兮。

顾伯兮，她的青梅竹马，年纪轻轻就做了宝和洋行的东家，创立了民间文物保护组织“九州清宴”。

但自小，他都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。

顾伯兮继承了父母的美貌，生得十分英俊，本该像少帅裴琛那般风流成性，挥霍无度，偏偏他迷上了古董。正所谓治世买楼乱世藏金，喜欢收藏古董的人不会因为世道改变。

她也是被他收养的金丝雀、温室花。

五岁时沦为战争孤儿，彼时顾伯兮不过十岁，跟着顾伯父与友人一起开着拉风的古董车，行过人流稀少的平安广场。

也许是天气太热，他让司机打下车窗通通风，恰好看到坐在路边行乞的她。

衣衫和头发又脏又乱，脸也黑漆漆的，唯有一双大眼睛格外讨喜，眼眸黑得发亮。

那时候程锦行就显现出与普通孩子不一样的胆识来，看见那车上的贵公子了，视线一直跟着他。顾伯兮不知怎么就让司机停车，他打算把两块金子扔到她的破碗里，以示怜悯。

他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女孩，奉天附近匪患严重，想着北上谋生的小商人被打死了，他们的女儿捡回一条命，拽着到处拍照的报社记者的裤脚，冷静又冷酷的让他将自己带走。一个小小的记者有什么能耐，只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当做噱头就离开了。

后来她辗转被大户人家收养，因为性格太阴鸷被贵人的孩子孤立，最终又被赶了出来，她只好在街上行乞。其实她觉得这样更好，比起示弱和与一群只知道买漂亮衣服和抢着要糖果的孩子玩耍，她更喜欢弱肉强食。

只要她够快，够装，吃饱饭不成问题。

顾伯兮觉得这个女孩顶有意思，居高临下给了她两块金币――“这个够你吃一年了。”

顾伯兮觉得自己仁至义尽，正要走，程锦行忽然冷冷的说：“这只是你微不足道的一点施舍吧？小少爷，你的头油味，纯金的手表，衬衫和裤子的呢料，还有进口的小皮鞋以及那辆清朝老佛爷才能坐得起的古董车告诉我，其实你很有钱。”

那又如何？顾伯兮不明白她要干什么。

程锦行把金币装进口袋，起身说：“不如你收养我？与其给我两块随时可能被别人抢走的金币，这样不是更好吗？你的家里那么有钱，一定能养得起我。既然你有给我两枚金币的善心，多收养一个劳力免我受风吹雨打，不是更能让你良心安一些吗？”

那时的顾伯兮还不是铁腕商人，也没有戴上冷口冷面的面具，他正要开口回绝，毕竟帮她只是求个心理安慰不是义务，父亲忽然叫他上车。

顾伯兮干脆什么也不说就回去了，等车子停在宝和洋行门口，才知道这个女孩子跟着跑了一路。程锦行敏锐的意识到，这是她摆脱现有生活的绝佳选择，因为以往的路人最多给她一两个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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