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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（第1页）

章一不依不饶：&ldo;这话是杨老师自己说的？&rdo;

林致瞪了钟闵一眼，头疼地说：&ldo;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。&rdo;

章一说：&ldo;那好，明天我跟我们班人说去。&rdo;

&ldo;对了，他叫你们别为难新老师，说当老师的不容易。&rdo;

章一有些伤感，&ldo;杨老师是个好人。我好不容易想要好好复习，好好考……&rdo;

林致不忍见她伤心，忍不住说：&ldo;等考完试他会来看你们也说不定。&rdo;

&ldo;真的？&rdo;

林致见钟闵的眼刀飞过来，硬着头皮说：&ldo;反正，我是这么想的。&rdo;

今天是考前体检。章一跟着女同学一路打打闹闹，验完一个就叽叽咕咕地说上半天话。待到测身高体重及胸围，一听说要脱外衣，立时慌了神。女同学一个个脱了鞋钻进去了，她在外头磨蹭半天，不进去是不行的。屋子里，一个个脱了外衣含羞带怯的，厮拖厮扯，相互取笑，那体检的女老师板起面孔呵斥：&ldo;保持安静！&rdo;俱噤了声，拿着表排成一列，章一扭扭捏捏地站在最末一个。

前面测好了的站到一旁去穿衣服。章一总怕别人看出她有什么不同，怎么站都是不自在的。体检老师测一个数据报一声，夹杂&ldo;不许踮脚&rdo;之类的话。终于轮到她，测胸围要撩胸衣，老师的手还没放上去，她倒先红了脸，旁边两个交好的女同学等着她，正咕咕地笑呢，她愈发像只煮熟的虾子，红得透了。

从屋子里头出来，一个说：&ldo;我的胸围怎么比上次学校体检的时候还小些？这还了得，我还是个青春美少女呢，没发育倒还萎缩了。&rdo;另一个说：&ldo;我也是。章一，你多少？&rdo;她装作穿鞋，说：&ldo;我没注意听。&rdo;先前那个说：&ldo;我听到了，是九十几来着？&rdo;另一个叫道：&ldo;哇！你这么瘦还有九十多？&rdo;她赶紧跳起来说：&ldo;你听错了，是七十九！&rdo;那个说：&ldo;现在表交了，由得你胡说，大着呢，我们都看到了的。&rdo;她哪里忍得住，举手就要打，那两个撒腿就跑，她追上去，三个人推推搡搡的，集合去了。

体检过后，放两天假，过后就是中考了。章一回去也不歇气，加班加点地看。钟闵把习题册给她合上了，&ldo;你这样怎么行，佛主见你虔诚，怕是要捉了你去剪烛花或是添香油了。&rdo;她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，当然也不想看，这下子巴不得有他来遂了她的心意。她把身子掉过九十度，两只脚踩在地板上，一手搭着椅背，&ldo;我才不做小沙弥，我要做魁星，明天考试时任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&rdo;她突然又想起来说，&ldo;我有天晚上做梦，梦到孔雀，直挺挺的翎，绿幽幽的羽。结果第二天期末考特别顺，那回排我们班第六呢。&rdo;

钟闵笑说：&ldo;那你今晚倒是做个梦，梦里魁星显个真身，青面獠牙，赠你一卷符，一看竟是考题，岂不是好。&rdo;

章一有些丧气地把头放在手臂上，&ldo;就知你不是好人，拿我开心。我是真的紧张，这几天老这样，一紧张就肚子痛。&rdo;

钟闵伸手去摸，&ldo;这儿痛？&rdo;

&ldo;不是，是这儿，但疼得不是太明显。&rdo;她抓着他的手放到肚脐周围，突然反应过来，拍掉他手，转过身去，&ldo;我再看一会。&rdo;

&ldo;别看了，检查下笔墨足不足，准考证带好没有，早点睡，明天第一堂，开个好头。&rdo;

她烦躁地说：&ldo;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就睡。&rdo;

白花花的试卷从前面传下来，章一接过了，赶紧翻过面看作文题，一看是&ldo;请以&lso;噢！原来这样&rso;为题，写一篇文章，表达方式不限，不少于600字，不得出现真实校名、人名&rdo;心就凉了半截。基础题全是模棱两可的选项，阅读是科技说明文读不太懂，文言题是传记类，亦读不甚懂，慌了神，手里的笔滑腻腻的捏不住，叠着腿，不住地交换。还有不到四十分钟，作文没动笔，机读卡没填，突然间右下腹开始痛，她用手去按，哪知更厉害，连呼吸都牵扯着痛。写了两段话，还是痛，撑不住，只好举手报告监考老师说要上厕所。

那老师上下扫了她两眼，见她像是有些内急，恩准说，&ldo;快去快回。&rdo;不到两分钟，又见她苍白着脸回来了，依旧坐回座位上，动笔写字。时间剩得不多了，不少人答完题，浮躁得把卷子翻得哗哗响，于是他就在教室里来回走，盯盯看看。他也当过学生，考试时最恨监考老师从讲台上下来，盯牢学生卷子看，哪知等他做了老师亦是这般殷勤，若是发现一道两道错题，便要在心中摇头：这样简单的题啊！他正在看一位学生的文言翻译，又听有人叫老师，还是方才那个女生。他走过去，和颜悦色问：&ldo;又要上厕所？&rdo;那女生满额的汗，从喉咙管里挤出一声&ldo;嗯&rdo;。他抬起手表看，手指敲着硕大的表盖说：&ldo;马上交卷了，坚持坚持。&rdo;那女生闻言低下头，没说话，极缓慢地爬满一个格子。他转身往讲台走，倒不是怀疑她作弊，只是她连作文还没写完哩。没走几步，听得背后咚的一声，有人惊呼。

正文12住院

会议室里在做季度报告会，秘书送了杯子来，钟闵看都没看，烦躁说：&ldo;我不喝茶。&rdo;那秘书低眉顺目地说：&ldo;知道的，这是老宅子里头送来的青梅。&rdo;他摆了摆手。

杯里的青梅是农历三月摘的，腌过的，留待解暑用的，虽比不得茶，却也能提神。他小时吃指甲盖大小的梅脯肉，就要酸得牙倒，实在是对这个东西敬谢不敏。但他父亲年年都要吃梅肉，泡梅茶，喝梅子酒。他母亲是萧山人，那儿盛产青梅，也许他们的开始，缘起一个故事，故事里有青梅也未可知。然他父亲从未跟他提起过。

他的特助坐在下手，总觉得他今天不大对劲，有点神游天外的样子，但也不确定。方才一位部门主管汇报时说：&ldo;……新产品昨日发布会面世，市面反应非常好，公司今日开盘价上涨百分之四十……&rdo;话未落音，他的视线已集中在那名主管身上，&ldo;有这么多？&rdo;主管表情立时不自然，不过是口误，把十说成了四，偷了个尖，本想舌头打个卷就过去了，哪知还是被听出来了，&ldo;对不起，钟先生，是百分之十。&rdo;他素日对下属要求极为严格，哪知也没说什么，示意继续。

会开完，他回办公室，走廊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照得清人影。接线秘书跟上来说：&ldo;钟先生，有个自称校方的人来电说，一个叫章一的女学生考试时急腹痛，送到医院抢救去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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