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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（第1页）

何方芝曾经听杨老师说过。外面人寄给黑五类的东西，大多数都没到他们手里。即使给了，也会被别人抢走。因为黑五类不配用好东西。

第48章

如何方芝所料，没过几天，东方生产队的牛棚里又多了新的坏份子。只不过，不是一位，而是两位。

一位面白无须的老人家和一位正当妙龄的姑娘。

那姑娘满脸的麻雀斑，密密麻麻瞧着十分吓人。

张向阳看到这姑娘的时候，都有点不可相信，这姑娘居然是李学生心仪之人。他皱眉盯了她许久，发现她的皮肤虽然吓人，可五官却是清丽脱俗的。

张向阳凑到他媳妇旁边小声道，&ldo;媳妇，这人是不是过敏了?&rdo;

何方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老人家身上，听到他的话，扫了那姑娘一眼，只是略微怔了怔，点了点头，&ldo;应该是。&rdo;

张向阳朝四周望了一眼，大家伙对这姑娘全都露出嫌恶样，多看一眼都不愿。这避之不及的态度应该是她最想要的吧。

他侧头看向媳妇，&ldo;这人挺小心的。&rdo;

见媳妇的视线落在那老人家身上，张向阳颇有几分不解，&ldo;怎么了?&rdo;

何方芝微微抬了抬下巴，&ldo;你说这人是什么人?&rdo;

张向阳看了那老人家好几眼，眉头蹙了好一会儿。这人该不会是个太监吧?

他把猜想告诉媳妇。何方芝却摇头，&ldo;我猜他是个唱戏的。而且唱的还是旦角儿。&rdo;

旦角儿?那岂不是和梅兰芳一样，是女扮男装吗?

张向阳仔细打量他的身板，这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很瘦，骨架很小，如果不看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，他佝偻的身躯确实如女人一样羸弱，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散了，何方芝特地凑到张大队长身边，&ldo;爹，这两人是爷孙吗?&rdo;

张大队长摇头，&ldo;不是。他们是师徒关系。&rdo;

回去的路上，何方芝侧头看向张向阳，&ldo;你不是想当戏子吗?不如想个法子拜那老人家为师。&rdo;

张向阳颇有些哭笑不得，他耐心跟她解释，&ldo;媳妇，我说的是拍戏，不是当戏子。&rdo;

何方芝拧眉，&ldo;有什么不一样吗?拍戏的不就是戏子吗?&rdo;

张向阳这才发现，他媳妇从来没见过电视，她哪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他转了转眼珠子，在脑子里琢磨该怎么跟她解释，&ldo;咱们以后，会有一种特别的东西，可以放出人的影相，但是不是那种戏曲。就比如说那些前人写的。可以让人用白话文演绎出来。这是新的表演形势。就跟那电影里的人物似的。我想当那样的演员。不是戏剧那种形式。&rdo;

何方芝立刻恍然大悟，只是她想到之前看的那电影，觉得他未来面对的困难会很大，&ldo;那你得好好磨练演技。&rdo;

张向阳没想到她会认为他演技不够。颇有点伤了自尊的感觉。

何方芝很快察觉到他的变化，却丝毫没有顾忌，&ldo;你也说了，你前世混得并不好。除了有人给你使绊子，还有一点，你的演技并没有好到让人非你不可的地步，否则人家也不会轻易将你舍弃。&rdo;

张向阳听了若有所思。他原以为自己一直没红，就是因为对方势力太大。明明他学的就是表演专业，属于科班出身，可那些导演畏于对方的权势根本不肯给他机会。现在听她这么说，他心里倒是有了感慨。

&ldo;不过就那天看到的电影来看，你的演技比那些人好多了。&rdo;何方芝又补充道。至少这人在她面前演了一个多月。演技还是不错的。只可惜没有好到非他不可的地步。

&ldo;你样说，我心里好受多了。&rdo;张向阳一颗心像是被人塞了，又甜又暖。瞧吧，贬一下，再夸一句，这就是会说话的人。

他回头看了眼那个老人家，&ldo;你刚刚出的主意，我仔细想想，倒也不错。虽然电影和戏剧不太一样，不过都是表演形式。那位老人家对演戏的领悟也比我透彻，我一定要想法子让他教教我。&rdo;

何方芝点了点头。

等张向阳去上班，何方芝背着竹篓到河渠那边捡柴禾。现在已经入了冬，不需要再下地了。

杨培华依旧在河渠边上放牛，看到她过来，他立刻起身。

何方芝立刻把生产队又来了两个坏份子的事情告诉他。

杨培华看着村口的方向，声音发涩，&ldo;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真正的平静呢?&rdo;

何方芝见他误会了，忙给他解释，&ldo;那两人是从别的生产队调过来的。不是新的坏份子。&rdo;

杨培华松了一口气，&ldo;那就好。&rdo;

何方芝试探着问，&ldo;杨老师，我看那位老人家似乎是个戏剧大家，我家那位想当演员，所以等您跟那人接触深了，能不能帮我探探他的口风啊?&rdo;

杨培华一脸震惊，&ldo;你男人是不是疯了呀?戏子可是要挨批|斗的，会被定为坏份子的。他好好的日子不过，这是抽哪门子的疯呀。&rdo;

见她一脸懵懂好似根本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，杨培华立刻跟她解释，&ldo;你在电影院看的那叫样板戏，都是由数字帮扶持的。上面马上就要恢复高考，你让他别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。&rdo;

何方芝原以为那个老人家被定为坏份子是因为他犯了事，可谁成想，只因为他是戏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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