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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护士长,你有时间吗?”刚上班不久,方木木就看到护士长韩香月出现在护士站,她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到护士站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哦,这会儿还没开始忙,怎么了?”护士长韩香月停下手头动作,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方木木。
在韩香月看来,方木木能主动来找她就已经是个稀奇事,更别说找她来说话。
韩香月还记得当初王婆子刚领着方木木来上班,跟她打照面时,方木木一直低着头站在王婆子身侧,基本上都是她跟王婆子一直在交流,方木木最多就是点个头,嗯一声。她那个时候还在想,王婆子怕不是看走眼了?亦或者这怕不是王婆子哪个不沾边儿的榆木疙瘩亲戚吧,王婆子不好推脱,只得硬着头皮介绍到医院来了?
后来工作了几天,韩香月发现,自己想多了,方木木干活还是很利索,也是个肯干的主儿,但就是不怎么说话,起码她没怎么听到过方木木说话。
若说平时韩香月与方木木打照面,两人不熟,点头或眼神示意一下,不用语言交流也没什么。
但后来,方木木调岗成为学徒保洁员,到特护病房当护工,之后辞去护工,想要转回全职保洁,这样频繁的工作调整,似乎一直都是王婆子找她沟通交流的,她也没见方木木因为这事找她说一句话。
“我想找你说一点事情,你看你有时间吗?”方木木怯懦懦地看着护士长韩香月问道。
“嗯~”护士长低下头翻了翻交班记录本,又看了一圈护士站台,最后目光落在站台台面上的小钟表上,她看着钟表说道,“有是有点时间,不过不能耽误太久。”
“好,那我们去楼梯间聊?”方木木轻轻点了点头,建议道。
“可以。”护士长韩香月将手边的交班记录本重新放回文件框里,而后走出护士站,跟在方木木身后,来到楼梯间。
“护士长,是这样子,我想了解一下特护病房袁承乐的情况。”方木木与护士长韩香月面对面地站着,她的声音比方才在护士站问话时要大一些,但带着颤音。
“你来医院有一段时间了,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允许私下谈论病人病情的。”护士长韩香月微微皱着眉头,严肃地说。
虽说护士长韩香月也不是一个什么八卦都不谈的世外之人,但她还是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下医患,起码是对于现在并没有因为任何医患问题纠缠的方木木而言。
即便是护士长韩香月多少也从王婆子那里得知,方木木会去特护病房做护工的缘由。
只听“咚”地一声,方木木跪在护士长韩香月的身前,看着瘦骨嶙峋的方木木那么用力地一下跪到水泥地上,她想想都觉得疼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啊?你赶紧起来!”韩香月压低声音喊道,她赶忙抓住方木木的胳膊,往起拉,她觉得自己只要稍微一使劲儿,肯定能把方木木拉起来,却不想方木木瘦是瘦,劲儿还是有的,整个身子硬跪在地面上,阴阴是她拽着方木木,现在倒感觉像是方木木使劲儿地拖拉着她。
“护士长,求求你!求求你告诉我吧!”方木木哽咽着说,此时的她早已泪流满面。
“你先起来!起来我们慢慢说!”护士长韩香月看着方木木哭得那个撕心裂肺的样子,心中着实不落忍。
“护士长,求求你!先告诉我吧!”方木木声泪俱下,半跪着身子,她怕护士长韩香月只是安慰自己,只是想让她起身,并不打算告诉她,她现在唯一认识的,也是唯一能问清楚袁承乐情况的人,就只有护士长韩香月。
“你若是不起身,我就不说了。”护士长韩香月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。
原本护士长韩香月以为方木木这姑娘算是好说话的,自己开口拒绝之后,方木木肯定就点点头,表示理解,没有什么下文,谁能想到这姑娘今日是铁了心想从自己这里打听出袁承乐的病情,给自己来下跪这一套,还满脸带泪,着实让她狠不下心来,她心里那杆说与不说的天平已经开始慢慢倾斜。
“真真的吗?只只要我起来,护护士长就就会告诉我,对吗?”方木木的声音因为哽咽,说话时断断续续的,一双泪眼紧紧盯着护士长韩香月的脸,想要努力看清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“唉~你这姑娘怎么这么犟呢?你先起来再说。”护士长韩香月还是没有松口。
“护士长,求求你了,你菩萨心肠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告诉我吧。”方木木一听护士长韩香月话里话外没有松口的意思,用力摆脱护士长韩香月拽着她的手,开始不停地磕头,一边磕着头,一边哭着说。
虽说方木木上过学,还是高中毕业,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很高的学历,但她长期生活在偏僻的瓦罐村里,在村子里人们只会在你考上大学的时候,同你讨论讨论学校的事,平时人们还是自顾自地按照风俗习惯生活。在那里,求人办事时,最后的办法就是跪下,不停地磕头,磕到所求之人心软。当然,也有即便是磕了头也办不成事的时候。
“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?”护士长韩香月自以为见多识广,这样的场面在医院见的不少,但当有人把头磕到自己跟前,还是个可怜的人在磕头,她瞬间慌了手脚,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到方木木这边。
“哎呀!我告诉你还不行吗?”护士长韩香月一咬牙、一跺脚,对方木木还是松了口,见方木木停止磕头,赶忙把人从地上拉起来,“来来来,我们起来说。”
“谢谢!真的非常感谢!”方才还能与护士长对视的方木木,此刻低着头,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,她心里同样在碎碎念着抱歉的话,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强人所难,自己很对不起护士长,可她不能把那些话说出口,她怕她说出口后,护士长韩香月会反悔。
“唉~也许有些事就是注定的。”护士长韩香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就算她在医院工作这么长时间,有时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命中注定,包括这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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